道什么时候坏的,只有从各层窗户透进来的一点灰光勉强能看清台阶。
苏余带头上楼,走到四楼拐角时,上方突然传来刺耳的动静。
“求求你们,再宽限两天,我女儿……”一个苍老的男声,带着哭腔,戛然而止。
一个男人的声音粗厉地往下压:“……给你三天时间已经够客气了!今天是最后期限,张哥这人你也知道,他耐心有限。”
“求求你们,不要动手,我爸真的病得很重……”
这略带嘶哑的女声一出,身后的苏杭整个人猛地绷了起来。
虽然沙哑了很多,跟他记忆中那个女孩判若两人,但他还是认出后面那个女声了。
因为语调里的某些东西无法改变。
“李依一?”苏杭低声脱口而出,就要往上冲。
苏余抬手拦住要冲过去的苏杭,自己先一步上到五楼。
楼道里堆着杂物,霉味混着血腥气往鼻子里钻。
一扇虚掩的门内,传出推搡和女人压抑的抽泣。
“李叔,话不是这么说的。”又一个油腔滑调的男声响起。
“张哥看上你闺女,那是你们家祖坟冒青烟,多少人想送都送不进去。”
“你爸这病拖不得,伤口都烂了,再不弄药,人就没了。”
“依一姑娘跟着张哥享福去,药钱、粮票,还不是张哥一句话的事?”
苏余在门口停住,透过门缝往里看。
屋里光线昏暗,一个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脸色蜡黄,满头是汗,正是李依一的父亲。
床边一个憔悴的妇人死攥着女儿的手。
而那个被两个男人l拦着的姑娘,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肥大棉服,头发剪得乱七八糟,脸上抹着灰。
可那双倔强的眼睛,和偶尔露出的白皙手腕,依然能看出底子。
“我不去。”姑娘咬着牙,声音沙哑,“药我自己想办法。”
“想办法?”油腔男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就你们家这穷酸样,拿什么想办法。”
苏杭在身后再也忍不住,双拳紧握,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真的是依一。”
眼前这人,短发贴着头皮,满脸污垢,领口磨得起球,犹如一只满眼惊恐防备的流浪猫,与他记忆里那个给他夹糖醋排骨的白衣女孩天差地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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