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枫树小区,速度逐渐提升。
苏余突然注意到后视镜里多了一个滑稽的身影。
张顺。
此刻正用他那觉醒后的双腿在雪地里玩命狂奔,
苏余透过后窗瞥了他一眼,差点没绷住。
寒风把他的鼻涕都吹出来了,冻成两道白线挂在嘴角,跑姿像一只被主人遗忘在雪地里的丧家犬,却不敢有半分停歇。
偶尔有路人被他突然蹿出的身影吓得趔趄,回头看一眼这个发了疯一样追车的壮汉,骂两句便缩回墙根。
“他不上来?”苏余随口问了句。
然后他顺着苏余的目光往后看了眼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他?能有什么资格上车?”
“能跟在后面跑就不错了,多少人想跑还没这个腿力。”
苏余收回视线,没再看。
车内安静了几秒。
梁知夏的目光一直在苏余身上反复打转。
她想从这年轻人衣服坐姿,神情里抠出点底细,可越看越觉得不对。
这人呼吸沉得过分,进了一辆陌生人的车,往周家腹地走,竟连一丝局促都没有。
她忍不住开口:“苏先生第一次进城吧,看着倒是镇定。”
“嗯。”苏余应声,目光始终落在窗外飞驰的残破街景上,“路上死人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这句话落得平淡,梁知夏却莫名后背发凉,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终究没再追问。
车子一路往湘江东岸深处开。
大约十五分钟后,车辆拐进一条宽阔的工业大道。
街景开始出现巨大变化。
路面的积雪明显被清理过,两侧的建筑不再是临时拼凑的难民栖身地,而是成片的工业厂房和仓库群。
墙面上刷着巨大的标语,有些还是灾变前的安全生产口号,油漆被风雪剥蚀得斑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