腔的起伏肉眼可见地在减弱,进气少,出气多,每一口气之间的间隔都被拉得越来越长。
“妈知道……你跟小杭以前的事……他哥是个有大本事的人……”
“跟着……他们……”
最后几个字,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了,只有惨白的嘴唇还在徒劳地开合。
她的头缓慢地偏向一侧,目光越过女儿单薄的肩膀,望向不远处那截躺在雪地里,还在无意识蠕动的无四肢躯干。
那是照顾了她大半辈子,哪怕自己病重也总是护着这个家的老李。
李母的眼角,一滴浑浊的眼泪无声滑落,砸在污浊的积雪上。
然后,那双眼睛就那么定住了,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胸口再也没有了起伏。
风雪很大,冷得刺骨。
李依一死死抱着母亲渐渐僵硬的身体,无声地张着嘴。
她的肩膀一抽一抽地剧烈耸动着,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甚至连嚎啕的哭声都发不出来了。
不远处,那截无四肢的躯干仍在本能地蠕动,断口处的肌肉蠕缩着。
将融化的雪水染成淡红色的细流,一点一点淌向李依一跪着的方向。
李依一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见那道红色细流蜿蜒到自己膝盖旁的雪地里。
她的身体僵住了。
整个人定在那里,像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撕裂了。
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轻得像风里的碎屑。
“爸……”
只有这一个字。
然后她整个人缩成一团,额头死抵在母亲冰冷的肩窝里,浑身剧烈地发起抖来。
不是哭,是那种连灵魂都在痉挛的,无声的崩溃。
苏杭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指节咯咯作响,目光死钉在那截蠕动的躯干上,眼眶通红。
那是李叔。
他脸上的表情在悲痛和某种无力的愤怒之间来回撕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