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那个糊了又破的纸窗户透点光。
宋士林歪在靠墙那张吱嘎乱响的破木板床上,身上裹着条硬邦邦的薄被。
他没脱鞋,脚上那双沾满干泥的布鞋,这还是几个月前他出来的时候,杨氏特意给他做的新鞋。
他胡子拉碴盖住了半张脸,眼窝深陷,里头没什么神。
躺在床上,胃里空得一阵阵拧着疼,嗓子眼干得冒烟。
他摸索着从床底下捞出一个脏兮兮的粗陶酒壶,晃了晃,里头还剩个底儿。
也顾不上找碗,对着壶嘴就灌了一口。
劣质的烧刀子又辣又呛,一路烧下去,激得他咳了好几声,眼泪都呛出来了。
“咳……呸!”
他朝床边,吐了口唾沫,伸手在怀里仔仔细细地摸。
摸了半晌,才在腰带里头一个缝死的暗褶里,抠出三枚铜板。
三个大子儿。
他盯着掌心那三枚铜钱,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倒像是牙疼。
看着看着,目光就涣散了,眼前还有点发花。
思绪拉回了几个月前,他刚去县里的时候。
他带着八十两银子,一路上吃香喝辣,坐着马车,累了就开客房,还是最好的上房。
到了县里,按着同窗给的信息,托了七拐八弯的关系打听来的地址,找到那所谓有关系的夫子。
他还清晰的记得,开门的是个精瘦的男人,老鼠须,眼睛滴溜溜转。
“找谁?”那男人口气很冲。
宋士林赶紧堆起笑,哈着腰:“是李三爷介绍来的,姓宋,宋士林。来买那个……”
他比划了一下,声音压低。
老鼠须男人上下打量他几眼,侧身让他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