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眼眶一下子又热了。
她把脸往襁褓边偏了偏,用袖子轻轻蹭了一下眼角,才开口,声音不大,像是怕被堂屋里的人听见似的。
“娘……他这回,瞧着是真改了,我不为别的,也要为蕙兰考虑啊。”
况且,她对宋士林这么失望这么难过,说到底还是爱他,若是他真心悔改,她愿意再给他一个机会。
钱母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半天才道。
“你这傻妮子,咋这么容易就心软了。”
钱玲儿没有接话。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闺女,孩子睡得正香。
她看着孩子,好一会儿才开口。
“孩子还这么小,总不能没爹喊。”
钱母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长长地叹了口气。
堂屋里,宋士林还在那儿坐着。
他从堂屋的门缝里看见钱玲儿抱着孩子站在院子里,心里又急又没底,屁股底下像坐了针板,可也不敢站起来往外跑,只好又往钱里正面前凑了凑。
“爹,您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待玲儿,她说什么我都听,绝不再犯混。”
钱里正抬眼看了他半晌,量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是个庄稼人,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见的人不算多,可也懂得看眉眼高低。
宋士林今日是提了东西来的,姿态也确实放得低,跟他年轻时候那副油嘴滑舌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是真心想把她接回去?”钱里正问。
“千真万确!”
宋士林生怕他不信,又补了一句,“您要是不放心,我就在这儿写个字据,摁个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