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正蹲在井台边上刷一只旧木盆,平儿蹲在她旁边拿一根树枝戳地上的蚂蚁。
魏木匠蹲在屋檐底下,正拿刨子修一块门板边角。
宋绵绵推开虚掩的院门走进去,先看了一圈屋子,又看了看院子里的布置,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到东边那间正屋门口。
门半敞着,大花靠坐在床上,怀里搂着那团小小的襁褓。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宋绵绵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怀里的襁褓拢了拢。
宋绵绵没有进门,就在门槛外面站住,把竹篮搁在门边的矮桌上,掀开蓝布一角给她看。
"大花,我给你送了些鸡蛋过来,都是自家鸡下的,新鲜,你让三婶给你蒸蛋羹或者煮红糖水,补补身子。"
大花的目光落在宋绵绵身上,没有像往常那样应声。
她坐在床上,怀里搂着娃,腰背微微弓起来,往自己怀里藏得更深一些。
她盯着宋绵绵看了几息,眼神里那层隔阂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大花?"
宋绵绵看出她神色不对劲,没有往前走,仍旧站在门槛外面,把手从竹篮上收回来。
"我给你送鸡蛋来了,你认得我不?"
大花没有回答。
她把怀里的襁褓又拢紧了一些,侧过身子,拿后背对着门口。
"……你不要过来,甭碰我孩子,我不许你送走他!"
宋绵绵站在门口,没有动。
她看着大花侧过身去把后背对着自己的姿势,没有往前迈步,声音放轻了些。
"大花,我是绵绵,你绵绵姐,我不碰孩子,你甭紧张。"
大花没有回头,还是弓着腰抱着那个襁褓,嘴里开始嘟嘟囔囔地念叨着听不清的话,像在自言自语。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小花从井台那边跑过来,手里还沾着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