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老城区的街巷笼罩在暗蓝色的天光里。
陆天骑着那辆被子弹打穿了的二八大杠,叮叮当当地拐进了老街。
车轮每转一圈就蹭一下车架,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像一个负伤的老兵拖着断腿在走路,虽然狼狈,但脊背挺直。
修车摊前亮着一盏白炽灯,灯泡上蒙着一层油烟,光线昏黄。
老大爷正坐在马扎上吃面条,一碗阳春面,几根青菜,一个荷包蛋卧在上面。他听到那阵熟悉的叮当声,抬起头,筷子停在了嘴边。
陆天从车上下来,把二八大杠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车架的钢管上有一个焦黑的弹孔,轮毂变形了,车条断了好几根,坐垫被划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黄色的海绵。
老大爷放下碗,站起来,围着这辆车转了两圈。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机油的手,摸了摸那个弹孔,又捏了捏变形的轮毂,然后抬起头,看着陆天。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惊讶,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老人特有的无奈和叹息。
“小伙子,”老大爷的语气像在跟一个不听话的孙子说话,“你是不是跟自行车有仇啊?”
陆天把车撑好,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酒——不是店里卖的那种包装精美的瓶装酒,是他从家里带的散装白酒,用个旧矿泉水瓶装着,瓶盖上还缠着几圈生料带以防漏酒。他把酒递过去。
“大爷,放您这修修,我明天来取。”
老大爷接过酒瓶,拧开盖子闻了闻,眉头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
他把酒瓶小心翼翼地放在工具箱上,转过身,从棚子里拿出一卷铁丝,开始给那辆破车绑轮毂。
“小心点。”他头也没抬,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重,“下次别让它替你挡子弹了。”
陆天看着老大爷蹲在地上修车的背影,没有回答。
路灯从头顶照下来,在老大爷花白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银色的光。那双手很稳,铁丝在指间翻飞,断掉的车条被他一根一根地接回去,像外科医生在缝合伤口。
他转身走了。
到家的时候,王秀兰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听到门响,转过头来,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牙签插在上面,摆得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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