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间带着浓重湿气和些许机油味的空气,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带路。你在这里当过几年护林员,在这片山里,你是专家,我听你的指挥。”钟力涛没有任何省领导的架子,反而显得极其干练和从容。
“首长,接下来的路非常难走,咱们得爬悬崖。”邓永飞从后备箱里翻出两根早就准备好的粗壮树枝作为简易登山杖,递给首长一根。
凭借着脑海中深刻的记忆,邓永飞没有选择任何一条常规的山路。他带着钟力涛,像两只蛰伏在暗处的猎豹,直接沿着一条已经废弃多年、几乎被荆棘完全覆盖的干涸泄洪道向上攀爬。
这里的地形极其险恶,两旁是几乎垂直的锋利岩壁,脚下满是滑腻的青苔和随时可能崩塌的碎石。但唯有这条路,能完美避开外围的所有眼线,直插深水床项目的核心区域上方。
“首长,手给我,小心滑。”邓永飞在前方探路,伸出手想拉一把。
“不用,这点坡度还难不倒我。”钟力涛咬着牙,虽然年过五十,但体力出奇的好,硬是凭着一股狠劲跟在邓永飞身后,一言不发。
整整四十分钟极其消耗体力的艰难跋涉后,两人终于爬上了泄洪道的顶端,趴在一处隐蔽的悬崖断层后面。
邓永飞小心翼翼地拨开面前的茅草,往下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紧接着,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直冲他的天灵盖。
在这个本该被省政府“红头文件”彻底叫停、勒令进行生态恢复和设备撤离的瞿岭深水床地质勘探现场,眼前的景象简直可以用“丧心病狂”来形容。
原本只是用来阻挡野兽和村民的简易铁丝网早就被拆除了,取而代之的是高达三米的重型彩钢板围墙,围墙顶部甚至拉着通了高压电的防攀爬铁网。
围墙内部,根本没有任何撤离设备的迹象!
相反,整整五台高达十几米的重型履带式液压钻探机正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巨大的合金钻头如同狰狞的獠牙,深深地扎进瞿岭脆弱的地质层中,带出大片大片富含黑色金属光泽的岩土。
现场灯火通明,十几盏高功率探照灯将这片原本寂静的深山老林照得宛如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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