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谈论海东省的风土人情时,他偶尔插上两句话。他说话口音带点北方味,但用词全是大白话,讲的也都是些高尔夫球场上的趣事,或者某个地方的名吃。
整整一个多小时,齐思远连一句关于“投资”“项目”、“批文”的字眼都没提。
邓永飞一边吃菜,一边用余光打量着这个男人。如果换作一般的商人,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跟省政府两个核心大秘、加上两个实权厅局长坐在一起,早就急不可耐地把项目计划书掏出来了。
但齐思远没有。他表现得就像一个真正的、纯粹来陪朋友吃饭的闲人。
这种极度克制和沉得住气的做派,让邓永飞觉得很不寻常。不怕商人送钱,就怕商人懂政治。
喝到晚上八点半,马建设和老陈都有点微醺了。
老陈端着酒杯,叹了口气,对杨穆说:“杨处,不瞒您说,我们海港市现在的日子是不好过啊。大夏集团倒了,海东深水港那边的几个附属泊位工程全停了。工地上天天有人来闹,市财政天天去堵窟窿。黎省长上次去我们那调研,把我们书记骂了个狗血淋头,说我们没魄力,不敢破局。可这局面,没钱怎么破啊?”
杨穆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顺着话头说:“老陈,省长的脾气你也知道,他也是急。海东经济要复苏,深水港那是龙头。龙头不动,底下那些配套的物流、仓储全得死。钱的问题嘛……”
杨穆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眼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齐思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