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邓永飞夺过陈建安手里的强光手电,把他的脑袋用力往下按去,手电光牢牢锁在混凝土基座上。
大雨将钢轨表面的泥浆冲洗干净,露出了被邓永飞刚刚刮开的灰色螺栓底座。
陈建安原本还在拼命挣扎,嘴里不停地骂娘,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手电光束聚焦的那个位置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根直径五十毫米的特种高强度承重钢螺栓,正斜斜地露出一道极深的切割槽,切口处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细弱钢芯连在水泥基础里。
更可怕的是,在刚刚自检自旋的那几秒钟时间里,吊车巨大的悬臂发生剪切偏移,已经在这根螺栓的根部拉扯出了一圈狰狞的金属毛刺。
旁边厚实的钢轨钢枕混凝土底座上,赫然多出了三条一指宽的深邃裂缝,碎裂的水泥渣还在雨水的冲刷下“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陈建安在行内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怎么可能看不懂这道切口和水泥裂缝意味着什么。
手电筒的光柱在风雨中剧烈地晃动起来,陈建安的手抖得像是在筛糠,脚下有些站不稳,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倒退了两步。
“这……这怎么可能……螺栓被割了……斜割了三分之二……”
陈建安的声音颤抖地变了调,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高档雨帽的边沿往下流。
邓永飞抹了一把脸上的冷雨,走上前,冷冷地看着他:
“陈总工,你这个内行,现在看清楚了没有?”
“如果我刚才晚拉闸两秒钟,自检电机的带载功率一旦上去,2号起重机两百多吨的重力矩砸下来,会是什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