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停顿在空气里撑开来,然后慢条斯理地说,
“你右耳垂后侧,有一颗红痣。很小,头发一遮就看不见。你平时留长发,不会有人发现——除非是你把头发别到耳后的时候,或者近距离对着灯看。”
叶紫潼的脸色在灯光下有一瞬间的失控。那种失控来得极快,像一道裂缝,一闪即逝,但邓永飞把那一瞬间牢牢记住了。
她侧过脸,把头发往耳后捋了一下,又立刻放下来。那个动作是无意识的,一个应激反应,随即被她自己意识到,于是手停在了空中,停了一秒,才若无其事地放回桌上。
邓永飞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头,重新端起茶杯。
他给她留了一点时间。
“你。”叶紫潼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音阶,“你是怎么……”
“我记性好。”邓永飞淡淡地说,“你当年别过头发给我看过那颗痣,说这叫什么旺夫痣来着。”
叶紫潼的手指猛地收紧,然后慢慢松开。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钟。
叶紫潼缓缓放下手袋,把两只手平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抵着桌面,像是在借这个动作稳住什么。
“邓永飞,你要干什么?”
语气不再是叶董的冷傲,但也没有完全崩,是一种介于克制和愤怒之间的东西。
“我什么都不想干。”邓永飞说,“我只是想跟你讲一件事的来龙去脉——不是威胁你,就是想讲清楚。”
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叠,前倾了一点,声音更低:
“当年保护中心有好多项大工程,中标单位多是大夏集团,即或不是大夏,也肯定跟大夏有关联。说白了,不管哪家单位中了标,最受益的,还是大夏。
当时还有不少分包方,是负责工程施工的。这是惯例,就是中标者未必用自己的工程队,他们都会在本地或是邻近地区招标一些小的工程队,当分包工。这在业界,也是默许的。
但有一支分包方很特殊,分包方总经理叫方旭东。方旭东这个人很奇怪,说他跟工程走得近,是因为做工程得要跟甲方财务沟通。但他跟保护中心财务部走得太近了,近到连中心里的其他人都觉得异常。他和一个财务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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