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着坐下。
他低头瞅了瞅手上全是破洞的劳保手套,委屈地撇着嘴,伸手从斜挎的粗布包里摸出一个冻得硬邦邦的馒头。
他用力咬了咬,冰渣子硌得压根钻心疼,一股郁气堵在心口无处发泄,抬手就把馒头狠狠朝外一扔。
那冻馒头不偏不倚砸在羊腿上,羊受了惊,扯着嗓子咩咩惨叫,被砸中的后腿一下就瘸了,往圈里乱撞。
田博宇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起来。
不知是在笑羊,还是在笑自己。
笑了一会儿,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又无奈起身,把刚才扔出去的馒头捡回来。
他拿出搪瓷缸,拧开军用水壶打算倒点水,可壶口朝下晃了半天,一滴水都流不出来。
使劲晃了晃,连点水声都听不到,已经冻得结结实实。
田博宇只能把冰冷的馒头揣进怀里,用体温慢慢焐软。
然后拿着搪瓷缸子在外面侩了雪,大把大把往嘴里塞。
他饿,只能用雪果腹。
冷风卷着羊圈里的腥气扑在脸上,他再也绷不住,沙哑着嗓子,对着一群羊哭嚎:“胡院长,只要把我调回去,让我做什么都行!”
第二天早上,田博宇厚着脸皮从连部搭顺风车去了农场场部,在那里借用电话给胡志远打电话,却怎么都打不通。
只能把电话打到后勤找曹云舒,这才从曹云舒那里得知胡志远住院了,而且被打得鼻青脸肿。
最后,曹云舒还压低声音,哭着告诉他,胡志远对她动手动脚地欺负她,还在电话里把胡志远骂了一通。
田博宇既生气又庆幸。
生气的是胡志远竟然敢这么欺负他媳妇,摆明了不把他放在眼里,羞辱他的男性尊严。
庆幸的是胡志远还惦记着曹云舒,曹云舒还能作为,把他调回农科院的筹码。
他在电话里敷衍地安抚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眉头紧锁着,直犯愁。
田博宇想回市里工作,只能做出牺牲。
看曹云舒这个样子,是不会从了胡志远的。
曹云舒虽然喜欢田博宇,却是个有主见有主意的人,田博宇可做不了她的主,尤其是这种事。
既不能把事给曹云舒点破,又得让胡志远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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