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那嘟嘟声一下下跳着,悬在半空。
就在他准备放下电话的时候,听筒里终于传来动静。
连叶烬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紧绷的嘴角微微往上勾了勾。
“喂?”男人含糊的声音传来,隔着听筒似乎都能“闻”到那扑面而来的酒气。
叶烬嘴角那点弧度瞬间僵住,一点点落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干棉花,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只挤出一句:“你又赌输了?”
每次赌输了,心里不痛快,爸爸就会喝得醉醺醺的。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被踩了痛脚:“谁赌输了?滚******”
叶烬的心跟着那骂声一点一点往下沉,最后沉到了冰冷的湖底。
又去赌了。
他哪来的钱?输了多少?会不会欠下高利贷?
要是让奶奶知道了,她的病会不会加重?
无数念头像乱麻似的在脑子里缠成一团,让他的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他不知道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
听筒里传来持续的忙音,他却维持着举着电话的姿势站了很久,直到胳膊都酸了,才缓缓放下手。
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叶烬脚步沉沉地走出医院大门,晚风裹着凉意拂面而来。
他看了看不远处的公交站牌,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块钱——剩下的钱都给奶奶了。
最终还是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不就是走夜路吗,小心点就是了。
能省一块是一块。
叶烬一步一步踩在人行道的地砖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
走出去没多远,“啪嗒”一滴雨水砸在他手背上,冰得他指尖一颤。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密密麻麻地落下来。
“下雨了。”叶烬抬起手,接住一滴冰冷的雨水,低声喃喃。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望着雨幕里模糊的街道,大脑迟钝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得赶紧回家。
可是家在哪呢?
前面的路被雨水晕成一片模糊的光影,长街延伸向黑暗里,好像没有尽头。
好远啊。
远得像是永远都走不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