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发现何文远没回来,是在三更梆子敲过之后。守后门的家丁老钱头端着茶壶靠在门框上,眼皮子直打架。何少爷以往从赌坊回来最迟不超过二更半,有时喝多了踹门的动静隔着半条巷子都听得见。
今晚巷子里安静得只剩夜风扫地的声音,老钱头提了好几回气死风灯往后巷照,巷子空荡荡的,连只野猫都没再露面。后来他跟镇武司的人说,那会儿他就觉得不对劲,只是不敢往深了想。
真正派人去找,是过了三更。何家三房的管事领着几个家丁举着火把从正门出去,沿着何文远常走的路线一路找。其中一个家丁拐进暗巷,火把的光照亮了墙上几道深褐色的痕迹。
他愣了一下,慢慢把火把往前递——这一递,改变了他这辈子对恐惧的认知。一具、两具、三具、四具。老钱头在巷口看到何文远那张敷了粉的脸时双腿一软,坐倒在青石板地上。几个家丁没一个人出声,有个年纪最小的直接扶着墙吐了。
消息在天亮前传开。何家闹翻了天,几个房头的人全被从床上叫起来,三太太披头散发冲到前厅,哭嚎声震得屋瓦簌簌落灰。何府管事连夜去县衙报案,不多时,巷口传来一阵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镇武司的人到了。
来的是分管缉捕的赵差司。八品中期的修为,在临江县镇武司里前五的存在。周平和其他几个差头跟在后面,火把光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赵差司站在巷口先看了几息,又蹲下身用指节敲了敲青石板缝隙里凝固的血迹,然后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把巷子封了。现场画图,尸首领回去验。”他吩咐完差役,又转头看向周平,“周差头,你带人把附近几条巷子都走一遍,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物。最近城外不太平,县尉大人的意思是仔细查,但不要声张。”
周平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差役转身走了。走过巷口时,他的目光在墙根的几道爪痕上停了一下。豺狼爪痕,深浅不一,方向交错,看着像是妖兽流窜觅食的典型痕迹。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步子比平时慢了半拍,然后继续往前走。
何家大院门里传来三太太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嚎,混杂着管事们前前后后奔走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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