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客车在宝安县汽车站门口停了下来。
说是汽车站,其实就是一栋两层的旧楼,灰扑扑的水泥墙面刷着一行红字——“宝安县汽车站”,字体方正,已经有些褪色了。
售票窗口在楼下,候车厅不大,几排木头长椅靠着墙,地上散落着烟头和瓜子壳。
车门打开的时候,周秉文拎着挎包从车上跳下来,脚踩在水泥地面上,膝盖因为坐得太久微微发酸。
他站在汽车站门口,往四周看了看。
这就是宝安。
一点也看不出未来深圳的样子。
宝安县城的街道比他想象中还要窄。
正对着汽车站的是一条东西向的马路,路面是水泥的,不算宽,两辆卡车并排走就占满了。
路两边是低矮的骑楼,青砖墙面,一楼的铺面开着门,卖日用百货的、修钟表的、卖早点的,招牌都很旧了,木头的,油漆剥落得厉害。
街上的人不多,骑自行车的偶尔叮铃铃地按着铃铛从路中间穿过去,行人往两边让一让。
远处有几个穿蓝布工装的人蹲在路边吃早饭,手里端着搪瓷缸,热气从缸口冒出来,在清晨的空气里散成白雾。
周秉文背着挎包沿着人民路往前走。
阳光从骑楼的屋檐斜照下来,在地上切成明暗相间的长条。
他走得不快,一面走一面打量这座边陲小城。
未来一个老人将在这里画个圈。
这个普普通通的小城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来这些变化他只是在路边旁观。
这一世,他要参与进去。
想着未来作为大亨,衣锦还乡的景象,他的嘴角不禁微微翘起。
人民路走到头是解放路,两条路交叉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十字街口,那里算是县城最热闹的地方了。
再往前走一段,他看见了深圳戏院——那是一座方正的三层建筑,外立面刷着米黄色的涂料,门楣上方有一排大字:“宝安县深圳戏院”。
这让他愣了一下,原来深圳两个字不是以后才有的?
戏院大门两侧贴着海报,红纸黑字写着样板戏的名字。
周秉文在戏院门口站了一会儿,这些建筑后来大多拆了、改了、换了模样,而此刻它们都还是崭新的。
旁边不远就是邮局,拐过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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