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明,李斯命驿吏备好车乘,请韩非登车,自己为车右,李斯介绍说,驭手是秦王的中车司马,名赵高。李斯道:“凡有论,兄但尽言,无所讳也!”赵高是信得过的人。
李斯和韩非一秦人装束,一韩人装束,均高冠缁衣,左剑右佩,气宇轩昂地上了车,车乘很快就上了道,溯洛水而上,径往宜阳而去。宜阳距离洛阳将近一百五十里,一般一天之内无法到达。但赵高驾的是六乘马车,走在宽阔平直的驿道中央,虽然沿途风驰电掣,但乘车人并不感到十分颠簸,李斯和韩非还能扶轼而谈。由于风大,两人都要提高音量,韩非的口吃反而不明显了。
两人说了一整天,只短暂地停下来歇息、饮水,赶在太阳落山前到达宜阳。车乘在一个出口处处下了驿道,驶入便道,来到宜阳城外的一处驿站内。
宜阳也是旧韩地,还曾经是韩国的国都,不清不楚地归于秦国也不知道多少年了,现在这里着秦、韩服饰的人可能各半,两者相安无事,和睦相处。他们到达驿站时,天已经黑了,城门已经关闭,一乘车,三个人就这么进入一处几乎不设防的驿站内。
韩非有些不放心,问道:“秦……无……贼?”
李斯道:“弟不才,忝为廷尉,若有盗贼,弟请先兄!”
韩非道:“善,善,善!”
李斯道:“‘子产退而为政五年,国无盗贼,道不拾遗。’兄所誉也。弟之功德,可及子产乎?”
韩非道:“愧,愧,愧!”
李斯道:“弟愧不及古人也!”
韩非道:“古……所……愧也。”
李斯道:“‘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今之秦,可谓大同乎?”
韩非道:“嫪……毐……吕……不……韦……奈何?”
李斯道:“嫪毐,长信侯,总秦而有之,太后之为援,韩臣附之者众;一朝而叛,身死车裂,为天下笑。吕不韦,旧朝老臣,执政十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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