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的字迹，继续写道：
“妈今天翻出你留下的那块绣帕，说要给你改成个笔袋，‘姑娘家的针线活儿，得好好收着’。姥姥则总念叨，‘美国的冬天是不是也这么冷？那孩子穿得够不够厚’。她们都跟我一样，总想起你吃饺子时沾满脸醋汁的样子。”
台灯的光渐渐暗了些，他换了支笔芯，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系里的交换生名额下来了，我帮你打听了，明年九月正好有一个空位。我已经把申请表打印出来，等你回信就寄给你。想象你坐在北大的教室里，跟我一起听先生讲《史记》，一定很有意思——到时候我负责记笔记，你负责……嗯，负责在我走神时掐我一下，就像在潘家园你拽我袖子那样。”
信纸上的字渐渐多了，墨迹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日历，用红笔圈出了圣诞节那天，又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飞机：
“今天算第一天，离你回来还有……我数了数，三百二十一天。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每天给你写点什么，像记日记一样。比如，今天胡同里的冰化了，积水映着天，蓝得像你的眼睛；比如，小亮说他物理考了全班第一，想等你回来请他吃糖耳朵；再比如，我又学会了一句英文情话，想亲口说给你听。”
最后，他把信纸叠成小方块，塞进印着长城图案的信封里。粘邮票时，特意选了张有天坛的，心里想着：等她来了，一定要带她去天坛看日出，就像信里写的那样——
“这里的每一寸风景，都在等你再来看看。而我，在风景里，等你。”
信封投进邮筒时，发出“咚”的一声轻响。海婴站在路灯下，看着邮筒上的“航空”标志，忽然觉得，这跨越重洋的距离，好像也没那么远。就像信里说的，思念会顺着信纸飞，总有一天，能落在她手里，带着四九城的风，和他没说尽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