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看见小亮发来的邮件——是修改了七遍的博士阶段研究计划,标题后缀标着“最终版”。
“真羡慕玛丽莲,”某次深夜改论文时,海婴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忽然对小亮说,“能安安稳稳坐在那儿磨一幅画。”小亮正用红笔在文献上画重点,闻言笑了:“等咱们博士毕业,天天给你时间画,到时候画满一墙《墨竹图》。”话虽如此,他手里的笔却没停,在“研究创新点”那栏又添了行字。
上周顾母生日,海婴特意提前半小时从图书馆溜出来,想跟着玛丽莲学画张《寿桃图》当礼物。结果刚拿起笔,周教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之前投的那篇论文外审意见回来了,需要紧急修改补充数据。他握着笔站在书桌前,听着电话里教授说“下周三前必须返回”,背后的玛丽莲正用曙红调着桃尖的颜色,暖融融的光落在宣纸上,衬得他手里的笔格外沉。
“算了,”他放下笔,摸了摸玛丽莲的头,“还是你替我画吧,记得题上‘海婴敬贺’。”那天晚上,他和小亮在图书馆改论文到凌晨三点,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在数据表格上投下片清冷的白,倒有点像宣纸上没晕开的淡墨。
这学期结束的本博连读资格审查近在眼前,两人的日程表精确到分钟。海婴的笔记本上,除了课程作业截止日期,还记着“博士预修课程选课”“开题报告框架构思”“与导师确定研究方向”——这些本该是研一学生考虑的事,他们得提前半年就啃下来。
某天中午,海婴路过老年大学的画室,看见顾母正教玛丽莲画紫藤。紫色的花瓣用没骨法晕开,像一团流动的云。他站在门口看了两分钟,手机震了震,是小亮发来的消息:“工业园区的调研数据整理好了,下午三点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