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的小女儿王秀站起来，声音细细的：“先生，我娘说……路是男人开的。女娃跟着走就行。”
陈济民没直接答，反问：“王秀，端午节发粽子，你弟抢你的，你咋办的？”
“……我告庄老师了。”
“庄老师咋说？”
“她说……谁的就是谁的，抢回来。”
“后来呢？”
“我抢回来了，还打了他一巴掌，他还哭了。”
陈济民点头：“你娘那辈，女娃被抢了只能认，你抢回来了，你后面的女娃就知道了，被抢了，能抢回来。你这不就是在给她们开路？”
三丫站在那，似乎想明白了些什么。
“先锋，就是走在最前面，给后面人踩路的人。”陈济民走回讲台，声音沉了些，“踩的是什么路？是活路。”
“你们是洼子沟，是这个世界，第一批吃饱了饭，坐进学堂的孩子。你们后面，还有千千万万和你们过去一样的孩子，在饿，在怕，在等。
救济不是永远的，人总要自己活着。”
“你们学好了，证明穷孩子也能读书，后面所有穷孩子就都有了读书的理！你们活出个人样，证明女娃不是赔钱货，后面所有女娃就都有了指望！
就是告诉那些不想你们读书，不想你们当个人的人，我们所做的一切，你们所做的一切，不是白费功夫的，你们是来证明天下人人如龙的！”
“你们，就是开路的石头，路开好了，后来人才能走。
开不好，或者半道趴下了，后面的人，就得继续在旧世道的泥潭里打滚。”
“这不是玩，这是最重的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