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上,皇帝阿历克塞·科穆宁端然高坐。
他今年五十有二,一头黑发梳得整整齐齐,鬓角微微泛白,却愈发衬得面容清峻肃然。紫袍金线织就的皇袍上缀着密密麻麻的珍珠,肩头扣着黄金双头鹰的搭扣,领口镶了一圈细碎的宝石,在烛火映照下流光溢彩,奢华得令人不敢直视。
可奢华之外,那双深陷的灰色眼睛里却凝着一层沉沉的倦意。
他一只手搭在王座的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金质的鹰首,指节叩在金属上发出细而清脆的“叮叮”声,耐心正一寸寸消散。
站在下方的两列朝臣,泾渭分明。
靠南窗的一侧,是皇后凯瑟琳提拔的外地一系官员。
他们多出身于意大利诸邦,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一个个衣饰鲜亮,神情焦灼。
为首的是宫廷掌玺官提奥多雷,四十五六岁,精瘦干练,一双手拢在袖口里,眼睛却紧盯着对面的同僚,阴鸷冷肃。
靠北壁的一侧,则是大皇子约翰的班底,多是本地文官和正教大牧首的嫡系。
他们穿着深色长袍,胸前悬着银质的十字架,人人面色冷峻,眼角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厉色。
大皇子约翰二十出头,身量极高,比身边几个文官高出大半个头,一头金发在烛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泽,宽肩窄腰,正是那种站在人群里便让人挪不开眼的英武相貌。
可他偏偏穿了一身深蓝色的文官长袍,腰间的佩剑镶金嵌银,剑柄上缠着暗红的丝绦,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既非武将亦非纯粹文臣”的暧昧气质。
他的目光炯炯有神,此刻正漫不经心地翻着案上那份《凡城条约》的抄本,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阿历克塞耐心散尽,一巴掌拍在了王座扶手上。
“啪!”
那声音不大,却沉得像是铜锤砸地。
满厅的吵嚷声瞬间卡住,众人不约而同地闭嘴,退后半步,分列两旁。
皇帝扫视众人一眼,轻轻地哼了一声:“我没时间听你们像街头的妇女一样吵嚷。一个个说,尽快拿出决议来。”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众人头顶,落在约翰身上,“约翰,你先说。”
约翰应声出列,动作从容,不疾不徐,先朝皇帝躬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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