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两位老人高兴得像个孩子。张婆婆翻箱倒柜,找出不知藏了多久、舍不得吃的一小块麦芽糖,硬塞到我嘴里。”
“老张头破天荒地喝光了他珍藏的、用来治风湿的劣酒,脸膛红红的,见人就咧嘴笑。”
“第二天,整个小渔村都知道了,老张头家捡回来的那个不会说话的俏丫头,不是哑巴,她会说话了!她叫老张头和张婆婆‘爹娘’,她有自己的名字,叫阿糜!是海难的苦命人,惊吓过度失了声,如今好了!”
阿糜脸上带着泪,却又笑着:“他们逢人便说,拉着我的手,骄傲地让我叫人,让我说话。我看得出来,他们眼中那难以掩饰的、纯粹的激动和喜悦,那是真真正正,为人父母看到孩子‘开口’的狂喜。”
“那一刻,我心里既温暖,又愧疚。我骗了他们,我不是什么商人的女儿,我的过往远比海难更不堪......可他们对我的好,却是真的。我只能在心里暗暗发誓,从今以后,阿糜就是他们的女儿,唯一的女儿。”
“从那天起......”
阿糜的语气渐渐平稳,带着一种融入新生活的安宁。
“我才算真正开始融入这个小渔村。我不再只是‘老张头家捡来的哑女’,我是阿糜,是老张头和张婆婆的闺女。”
“渔村的乡亲们都很朴实,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靠海吃海。他们知道我‘会说话’了,更加高兴,对我更好。”
“在这里,再也没有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没有人会指着我的鼻子骂我‘野种’、‘妖女’。”
“我开始跟着张婆婆学缝补渔网,手指从最初的满是血泡,到慢慢磨出薄茧,飞梭走线,竟也像模像样。我甚至敢跟着老张头,坐上他那条摇摇晃晃的小渔船,出海去。”
“虽然只是近海,但当看到银亮的鱼儿在渔网中扑腾跳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时,我会忍不住‘格格’地笑出声来......那笑声,我自己听着都陌生,却又那么畅快。”
“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那样单纯地、痛快地笑过了。”
她的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彩,那是真正属于一个十七岁少女应有的、对生活的热爱与期待。
“日子就像那小渔船下的海水,看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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