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却一天天流淌过去。春去秋来,潮涨潮落。我晒黑了,手掌粗糙了,能熟练地补网,能分辨风向,能腌出好吃的咸鱼......”
“我自己有时都会恍惚,觉得那个来自靺丸王宫、名叫阿糜的、见不得光的私生女,真的已经在那个黎明前的海边死去了。活下来的,就是渤海州孤岛上,渔家女阿糜。”
“那些靺丸的过往,那些冰冷宫墙内的算计与绝望,那些生身父母的冷漠与利用......都像退潮时沙滩上的字迹,正在被新的海浪一点点冲刷,变淡,远去。”
“我甚至开始觉得,也许,我真的可以就这样,以‘阿糜’这个身份,在这个与世无争的小渔村里,平静地过完这一生。嫁给一个朴实的渔家儿郎,生儿育女,侍奉爹娘终老,然后自己也变成像张婆婆那样慈祥的老妪,坐在海边,看潮起潮落......”
阿糜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的眼神也从明亮温暖的回忆,渐渐蒙上了一层阴霾,预示着她所珍视的平静,终将被打破。
“我以为......我真的以为,可以就这样过下去,直到......”
苏凌一直凝神听着阿糜的讲述,看着她眼中因回忆渔村三年安宁时光而渐渐亮起的微光,那光芒温暖、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少女应有的、对未来的懵懂憧憬。
这让她苍白而绝美的脸上,难得地有了一丝鲜活的生气。
然而,这丝生气并未持续太久。
当阿糜的话语渐次低沉,说到“我真的以为,可以就这样过下去,直到......”时,那眼中的微光如同风中的残烛,倏然摇曳,随即迅速黯淡、熄灭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灰暗与凄凉。
那不仅是悲伤,更是一种被命运反复践踏、碾碎希望后的空洞与绝望。
苏凌的心微微一沉。
他见过太多生死,太多惨剧,此刻几乎能预见接下来阿糜要讲述的,必然是另一场撕碎这一切美好的、血淋淋的变故。他看着她瞬间失去血色的嘴唇,看着她不自觉攥紧、指节发白的双手,看着她眼中迅速积聚却倔强不肯落下的水光,缓缓开口。
苏凌的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平静,却奇异地能抚平一丝讲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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