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将领也好、各郡的长吏也好,便要么是董景珍、雷世猛这等“拥戴功臣”,要么是张镇州、王仁寿、周法明、雷长颍这等故隋降将,要么是盖彦、丘和这等故隋的地方官吏,的确是如雷世猛所说,太平无事时,因为这些人中没有名望足够、可与萧铣争强者,也许还不会出大乱子,可一旦当萧梁对外与强敌抗争时,内患便如暗流汹涌,随时可溃千里之堤。
萧铣凝望远处鳞次栉比的宫阙轮廓在晨光中渐次清晰,脸上浮起一点不易察觉的阴翳,却良久未言,只将袍袖缓缓拢紧,像是抵御秋风带来的寒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再次露出笑脸,说道:“世猛,卿所言甚是,我亦非全然不察。”他声音微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珏,“然此刻若骤然召诸将与盖彦、丘和等还朝,恐反致人心惶惶,动摇军心。不如先待去书朱粲、李子通,试明了他们的心志,再待真将用兵之际,寻机处置不迟。”握住了雷世猛的手,说道,“世猛,若无卿等当年在巴陵举兵,不远数百里之地,而拥我为主,萧铣今日之位,焉能得立?卿与晋王等之忠悃,我心知之,亦永志不忘!我所依重者,唯卿等耳!”
雷世猛抬眼瞧了他下,挣开了手,退后几步,身子又弯了下去,说道:“臣不敢当陛下这等厚言!然忠言逆耳,臣所以敢冒死进谏者,正为有利於陛下也!臣纵粉身碎骨,也不敢隐讳!”
秋风从他俩身上吹拂而过,卷起两人袍角作响。
一君、一臣,在这深秋晨曦下的深宫苑中,身影落在路边的花草上,起伏错乱,宛如墨染。
就像这人心。
……
飞书加急,并出江陵,一北向南阳,一东南向海陵。
到南阳近,到海陵远。
十月初,萧铣的使者进了海陵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