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堂中,方才的吵闹不过片刻前,却也竟像已隔了许久的事。
李世民仍保持着众人退出时的姿势,一手按在案上,只是头微微侧过,再度落目在了堂壁上悬挂着的地图。关中四塞,大好山河!这是他生於此、长於此的地方!每一寸土地,他都再熟悉不过。可是此时此际,延安等地以外,冯翊、扶风、北地、上郡等地界上,却也都插上了一面面代表着汉贼别部的小黑旗,如同凝固的墨汁,十分的刺眼。
他的目光从左向右,又从右向左,缓缓扫过每一面小旗,扫过每一条标注的河川与关隘。
这些地方他都去过,远的不提,只近年来,浅水原等地,他甚至不仅去过,还曾在彼地浴血鏖战,战胜过一个又一个强敌!可如今,这些曾浸透唐军将士热血、代表了大唐的荣耀的土地,却正被汉贼的铁蹄踏,一面接一面地插上了汉贼的旗帜!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在诸将面前,他始终没有露出半点迟疑的目光,这时也在烛影深处微微一垂。
他收回了视线,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轻轻展开。
信是长孙氏写来的,今早刚送到临真。
长孙氏写这封信的时候,汉军主力尚未渡河,但长安城中必已是人心惶惶,然而秀媚的字迹在纸上铺陈开来,温温淡淡,尽是家常絮语,却无半点担惊受怕的愁容。
她在信中说,长安秦王府中,一切安好,三子一女皆平安;说长孙无忌之妻昨日来府中做客,带来了一筐温汤水种出来的黄瓜,可惜路途遥远,黄瓜不易保存,不能给夫君捎些。信的末尾,她写道:“妾在长安,日日为君焚香。愿君珍重,家中勿念。”
这封信,李世民早上收到的时候就已看过,这会儿,他又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愿君珍重”这句话上停了又停,方才按着案几的手掌,轻柔地展开,手指轻轻地从纸面上抚过,像是在抚摸写下这些字的手。
继而,李世民提起笔,铺开一张新纸,就着案头摇曳的烛光,开始回信。
“吾妻见字如面。关中大雪数场,临真朔风如刀,军中尚可支撑。今汉贼渡河,长安或不免震动,吾已进策父皇,卿在城中,宜宽心勿忧。父皇坐镇宫阙,满朝文武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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