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报复宅基地的事。可他没证据,没权势,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敢替他说话。
那天傍晚,任世平扶着母亲回了家,土坯屋里冷清清的,连灯都没点。老太太坐在炕沿上,抹着眼泪叹气:“是娘没用,护不住这个家,护不住你……”
“娘,不怪您。”任世平蹲在地上,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是我没本事,让您受委屈了。”
窗外的风刮得更紧了,呜呜地响,像人在哭。任世平望着漆黑的夜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就这么认了。徐德恨能仗着权势栽赃陷害,他就能找地方说理。
第二天一早,任世平没去北坡修水渠,而是揣着半个窝头,直奔公社。他要去找公社书记,把徐德恨滥用职权、强占宅基地、栽赃陷害的事,一五一十全说出来。
可他刚走到村口,就被徐德恨带着两个亲戚拦住了。
徐德恨叼着烟,嘴角挂着阴笑:“任世平,我就知道你要去公社告状。想去?可以啊,先把水渠修完再说。”
“我没偷化肥,凭什么罚我?我要去公社告你!”任世平不肯退。
“告我?”徐德恨冷笑一声,挥了挥手,“给我把他绑起来,拖去北坡!今天要是敢跑,打断他的腿!”
两个亲戚扑上来,死死按住任世平的胳膊。任世平拼命挣扎,却架不住人多力气大,粗麻绳捆在身上,勒得皮肉生疼。
徐德恨走上前,弯腰凑到任世平耳边,声音冷得像冰:“我告诉你,郭任庄是我的天下,公社领导也得给我面子。你就算去了,也是白跑。乖乖听话,我还能让你娘少受点罪,不然……”
后面的话没说尽,可那威胁的意味,再明白不过。
任世平被拖着往北坡走,尘土扬了一身。他回头望着自家的小院,想着母亲在家担惊受怕的模样,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黄土坡的风依旧干冷,郭任庄的天,在徐德恨的阴影下,黑得越发沉了。
而躲在屋里的刘兰华,看着任世平被拖走的背影,端起桌上的红糖水抿了一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知道,宅基地的事,用不了多久,就能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