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饭后灯下,任世和开口宽慰他,说建筑队要招临时工,一天一块五,比生产队挣工分划算,能帮他报名进城干活。
沉寂已久的任世平,心底瞬间燃起一丝光亮,眼里盛满希冀,以为自己终于有了一丝出路。
可大哥接下来的话,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期盼。
“只是临时工终究是临时工,干一天算一天,转不了正、落不了户口、没有商品粮。真正留在城里吃公家饭,要指标、要门路、要背景,普通人根本挤不进去。”
寥寥数语,字字属实,却将他所有奢望彻底击碎。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偷偷期盼过转机。
大哥当兵,他盼着自己也能入伍,却被家事困住;大哥招工进城,他盼着能沾光外出,却无资历门路;公社汇演得奖,他甚至天真期盼能被公社招录,靠手艺谋生。
可所有幻想,终究抵不过冰冷的现实。
那个年代的农村子弟,跳出农门唯有三条路:读书、当兵、招工。
而这三条路,对任世平而言,全是死胡同。
年少辍学,读书无望;错过年纪、家事牵绊,当兵无门;无权无势、无背景无门路,招工无缘。
命运早已将他牢牢困死在这片黄土地上。
当夜三更,屋内寂静无声,大哥睡得安稳踏实。
任世平躺在冰冷的炕梢,睁眼到天明。
清冷月光透过窗棂,落在装着二胡的旧木箱上,覆上一层寒霜。
他想起年少时兄弟二人在黄土坡上奔跑嬉闹,那时以为彼此永不分离,长大后才知,时代与命运早已悄悄改写了两人的人生,一个乘风而上,一个原地困守。
次日清晨,任世和返程县城。
热闹散去,村庄重归寂静,任世平再次一头扎进无尽的春耕劳作中。
经历过这场刺眼的对比,他的日子更苦、心气更沉,从前只是身体劳累,如今却是身心俱疲、无望缠身。
春耕最是熬人耗力,所有农活全凭蛮力支撑,无半点捷径。
挑粪、浇地、犁田、碎土、除草、育苗,桩桩是重活、累活,日复一日,无休无止。
百十来斤的粪土挑在肩头,往返田间,压得肩头红肿发烫,双腿打颤,每一步都沉重费力。
春日干旱少雨,田地浇水最是磨人。
轮到他值守水渠,便要从天黑守到天亮,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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