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子澹走出不远,便听到了身后传来城门楼子上的鼓声。
鼓声低沉,但却悠远,飘飘扬扬,每一记都仿佛要敲进宗子澹的心里。
不知道为什么,宗子澹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那鼓声,就仿佛敲打在他的身体里,每敲一声,他的心脏就会收缩一下,就好似有人用手握住他的心脏,跟随鼓声,一把一把的攥着,挤压。
驿道上此刻还没什么人影,城里的人,听到鼓声才会开始不紧不慢的收拾,然后赶在鼓声彻底停下之前出城即可。
到那时,驿道上的人才会多起来。
此刻的驿道,显得平静却又荒凉,一如宗子澹每迈出一步便沉下一分的心。
他看到了一面旗子,在如血般的夕阳下,孤零零的飘荡。
走近些,他甚至能听见旗面被风吹动的猎猎声响。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受,初夏的空气,可以潮湿,可以黏稠,但绝不该有如此大的风。
这风,吹在脸上似乎都有些疼了。
宗子澹并不知道在自己的身后,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他更加不知道,那面旗下方的客栈中,还有个人在等待着他。
旗子上写着两个字。
酒。
宿。
这就是一家驿道上随处可见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客栈,非要说它跟其他的客栈有所不同,大概是这间客栈的院子里,有一间单独的屋子,里边住着一名老卒,这屋子是朝廷的邮驿。
和北门外的驿站不同,南门外一里半处,只有一间邮驿,里边也只住着一名老卒,他在这里已经住了二十年之久。
长年累月,经年无休。
多数时候,他都只是蜷缩在自己的小屋里,偶尔会走去客栈中,要两个下酒菜,再要一壶酒。
朝廷每个月会发给他例银,钱不多,但足够他妻儿老小生活无虞。他在这里没有开销,除非他每顿都是两个小菜一壶老酒。
客栈不是朝廷开的,但朝廷每月会给客栈一定的规银,用于老卒在客栈里的开销。
最近这几年,客栈的掌柜经常跟老卒抱怨,说物价越来越贵了,宝钞却越来越不值钱。客人来了,用铜钱还好,用宝钞他就只能涨些价。但是二十年来,老卒的吃喝却从未涨过价,而朝廷,也只用宝钞跟客栈结算。
结算还算及时,但宝钞越来越不顶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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