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秉忠接了碗灌了半口,抹了下嘴角那道血口子渗出来的血珠。
"你说火从谷口往里烧的,像有人泼了油点的。"朱由检把茶壶搁回炭盆边上,"那个谷口周围的地形你看过吗?"
赵秉忠放下碗,拿手背蹭了蹭鼻尖:"臣尾随姓陈幕僚的时候远远看过一回。谷口朝南敞着,两边是土坡,坡上长着半人高的枯草,谷里面堆着几排草垛子,跟李大人那张图上画的位置对得上。要从外面点火进去,谷口是唯一的路。"
朱由检站在灯影里没动:"唯一的路,烧完之后人就不见了。谷里头的额哲兵没追出来,说明点火的人烧完之后从谷口原路撤了,或者——根本就没进谷。"
赵秉忠抬起眼:"陛下是说,火是从远处射进去的?"
朱由检走到案前翻了翻李若香的手稿,翻到后面几页,在一处空白页边角上找到了几行小字,写的是一种弩箭的改造法子,箭头绑蘸了油的麻布,射程能到一百五十步外。他指着那行字给赵秉忠看:"李若星写过这种箭。一百五十步外点着麻布射进草堆里,人站在谷口外面根本不用进去。烧完之后转身就走,额哲的人追出来只能看见个背影。"
赵秉忠凑过来看了一遍,脸上的血口子被灯光照得发亮:"若是用这种箭烧的谷,那点火的人手里得有专门的弩,还得有人告诉他谷口的具体方位和草垛子的摆放位置。"
朱由检把书合上放回原处,没说"有人告诉他"和"有人已经知道"之间的区别。他在心里把能拿到李若星手稿的人排了一遍:自己、骆养性、杨嗣昌、洪承畴、孙传庭——还有老周。老周在草原上待了三年,对阴山的地形比谁都熟,加上他手里先帝批注的那本《农桑要术》,书里夹过的地图和注记够他把整条干河谷的走向摸得透透的。
但老周烧草料囤放处为了什么?他若只是替朝廷做事,烧之前应该先报信,而不是自己贸然动了手。除非他等不及了。
朱由检没把这个推测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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