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案角那两只陶碗。缺了口的碗并排立着,碗底一个朝潮一个朝干,日光从窗纸透进来,在碗沿上画出两道半弧形的影子。
朱由检收回目光,把洪承畴的信放进铁盒子里,合上盖子时手指在盖面上多停了一息。铁盒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遗书、干花、断剑、军报、信纸、钥匙——每一样都压着一角,每一样都还没用完。他关了盒子站起身,推开御书房的门,外面的日光照进来白花花一片,院子里的槐树影子短了,快到正午了。
他迈过门槛走进日光里,往西墙的方向看了一眼。墙根底下的青砖面上干干净净的,老周那只陶碗已经被他端走了,地上只剩一片被晒干的青苔印子。风吹过来,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了两声,像是有人在后头跟着叹了口气。
朱由检没回头,踩着青砖一直走到廊下才站住脚。值事太监从侧门探出半个身子来,低声问:"陛下,午膳摆在哪?"
朱由检站定了想了想,回了句:"摆这儿吧,朕在廊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