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的商人亲自出来接了锤子进去。"
朱由检把信纸在案上摊平,指尖顺着"姓陈的商人亲自出来接了锤子进去"这行字慢慢滑过去。铁锤从吴江镇的土地庙出发,经过小船和马车中转,最后落到了姓陈的商人手里——这柄锤子是凭证,姓陈的商人拿到锤子之后,就能确认那批箭头是他的货。
他提笔给朱由橚写了回信:"铁锤既已进贾宅,你即刻加派人手在贾宅周围设点,昼夜轮班,记下姓陈的商人接下来的动向。他拿了锤子之后如果往外递信,信递往何处;如果出门,去了哪里见了谁;如果动那批箭头,箱子从哪个门运出去、走哪条路、由谁押送——全部记下,不必拦截,只记路线和人名。"信送出去之后他在案前坐了片刻,把铁条和炭条从桌面上拿起来并排握着,两根细长的黑条在灯光下泛着不同的光泽。
天亮之前杨嗣昌从张家口递了一封长信回来,信纸折了三折,每一折都写着字。朱由检展开来,杨嗣昌的内容比孙传庭那封详实得多,第一段写的是张家口城内的粮价回落经过,第二段写的是刘承恩开仓之后百姓的反应,第三段写在末尾,笔迹忽然紧了一截:"臣得闲往城外寺庙看了看豪格的棺材。棺材停在偏殿,尚未封钉,臣掀开一角看过——豪格的面容尚可辨认,但颈侧有一道长约两寸的旧疤,颜色发白,像是陈年旧伤。臣仔细看了那疤的走向,不像是刀剑所伤,倒像是被什么细长物勒过留下的。"
朱由检把信纸抬起来凑近了灯,又看了那行字一遍。豪格颈侧有旧疤,被细长物勒过——他翻出记忆里豪格的模样,在花粉里吐血的豪格,在御花园抡锄头刨土的豪格,站在城楼上对着他喊"明年草原的玉米熟了"的豪格。他没见过豪格颈侧有疤,那个位置的勒痕被衣领挡着,若不是死了之后掀开来看,谁也看不见。
他把信纸放回案上,目光在"细长物"三个字上停了停,然后铺开一张新纸,没有署名也没有抬头,只写了一行:"查豪格入京朝贡那几次,身边随从中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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