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进门时他手里捧着那只铁皮水壶,壶嘴已经被锯开了,断面齐整,像用细锯子慢慢锯下来的。他把水壶放在案上,从袖口掏出一卷纸一样的东西递给朱由检:"陛下,壶里塞的是这个。"
朱由检接过来展开,是一卷用油纸卷好的羊皮纸,纸面薄,边角卷了,折痕很旧,像是被卷起来放了不短的时间。他把羊皮纸摊平在案上,对着灯细看,纸上画着一幅简图,画的是运河某一段的水路走向——从苏州阊门外码头开始,沿运河南下,经过吴江镇、嘉兴、杭州,然后折往东,通往海边一个被标了叉的地方。叉旁边用极小的字写了一个词:"洋山"。
朱由检的手指按在"洋山"两个字上。洋山是一个小岛的名字,在杭州湾外海的舟山群岛附近,地方不大,但位置恰好卡在南北航道的交汇口上。那批箭头若从运河运到杭州,再从杭州换海船出海,洋山岛就是最方便的转运点。岛不在官府的控制范围内,往来的商船多,卸货装货都不惹眼。
他放下羊皮纸,把铁皮水壶拿起来又看了看壶底那个"周"字。老周把这张海路图藏在焊死的水壶里,埋在土地庙台阶底下,把铁锤作为信物沿陆路传递,把箭头从草原经内陆运到苏州,最终的目标是通过运河出海,经洋山岛转运到海上。谁在海那边接货,图的叉号旁边没写,但"洋山"两个字已经够了。
他把羊皮纸卷好收进柜子里,跟铁疙瘩和扁铁底座放在一处,然后把水壶搁回案上。骆养性在旁边站着等了一会儿,见朱由检没有立刻说话,才低声问了一句:"陛下,那条小船还要继续跟吗?"
朱由检抬头看了看他:"跟。那条船上的人去了杂货铺取东西往南走,他的路线跟图上画的方向吻合。看他走到哪个码头停,若是往嘉兴方向去了,回来报朕。若在半途拐进了海路,更要跟紧。"
骆养性领了话出去,屋里重新安静下来。朱由检在案前坐了一会儿,又拿起羊皮纸展开看了看,指腹沿着运河的笔画从苏州慢慢滑到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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