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砖地面上碎成一片片细碎的金斑。朱由检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伸手推开窗扇,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干爽的热气,有蝉声从墙外某棵树上传来,拖得长长的,一声接一声。
他在窗前站了片刻,听见廊下有说话声,值事太监在跟人低声交谈几句,然后脚步声往门口来了。门被轻叩了两下,值事太监递进来一封信,说是从老周船行那边派人送到苏州府衙转过来的,封口没封,纸上叠了一道折。
朱由检接过来展开,信纸上的字迹是老周的手笔,笔画比他在墙根留树皮那次更工整一些,像是坐下来好好写的:"铁锤和羊皮图你都看过了。箭头已经在路上了,船也是。我搭了今夜的船南下,船号是'顺风',吃水三尺,桅杆上挂一面蓝旗。你若想把人拦在海上,就在杭州湾口动手。若你想知道箭头最终要交给谁,就让船过了洋山。我在船上等你的人来。"信末尾没有署名,只画了一道弯弧,弧线两端各点了一个点。
朱由检把信看了两遍,然后把纸折好收进胸口。老周搭了"顺风"号南下,载着箭头的那辆大车也在往南走,小船和乌篷船也都在往南走——所有的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聚拢,目的地是海上。他在"杭州湾口动手"和"过了洋山"之间停了一下,然后走到案前坐下,提笔给骆养性写了一封短信:"备船一艘,吃水浅的,不用大,停在嘉兴以南运河段待命。你亲自带着人上船,等朕的下一步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