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派谁去?"
朱由检说:"骆养性。他刚去过杭州湾,路熟,也能认人。他带两个锦衣卫扮成采办的太监,走官面去浙江总兵府核对军械账目,徐勇成不会防太监防得那么严。"孙传庭听了点了下头,没有异议。
孙传庭离开御书房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朱由检在灯前坐了一会儿,把今天收到的几封信用铁盒子压住,然后把那张抄来的塘报底本又拿出来看了一遍。徐勇成写"载重吃水较深"那六个字的墨迹比其他字略微浓一些,像是写到这里的时候手腕多停了一瞬。这一瞬的停顿被他捕捉在纸上,成了纸上唯一一个能让人琢磨的痕迹。
朱由检把塘报底本折好放进铁盒子里,起身吹熄了灯。窗外的月光透进来一片银白色的浅光,落在案面那排物件上——陶碗、玉佩、竹牌、铁条、炭条,每一件都在月光里投出各自的影子,长短高低地排列在案面上,像是一行还没来得及念完的字。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里间去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