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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坐在案后,灯盏在他侧面亮着,把他半张脸照得清楚,半张脸隐在暗处:"什么条件?"
"他要见陛下。他说有些话只能当面跟您说。"骆养性把证物包往前推了推,"臣没有答应他,但觉得这话该带回来。"
朱由检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案上那包铁渣,又看了看骆养性脸上那道新痂,然后说:"先让他开口供出名单,名单交到刑部之后,朕再见他。"
骆养性点头应了,和孙传庭一同告退出去。门合上之后,朱由检独自坐在灯前,把那只铁渣证物的布袋解开一角往里看了一眼,铁渣碎末在灯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冷光,粉末细密,像是熔炼之后反复碾过的。他把袋口扎好放回案角,跟陶碗并排放着。
四天后骆养性进了一趟刑部大牢,回来时带了一份三页纸的口供。朱由检在御书房里看完了,徐勇成的口供写得细,从他接手浙江总兵的第一年开始,每年经手的铁料拨付、实收、转卖、熔炼、再铸造的数目逐笔列了出来。涉及的人名有十二个,三个是总兵府内部的管事和账房,其余是浙江沿海几处码头和船厂的负责人。口供末尾,徐勇成用硃砂笔写了一段附言:"铁料出海的船是臣的手笔,但船到了海上往哪儿去,臣不知。那条线上的下家,只认一只铁皮水壶为信物,壶底刻了'周'字。"
朱由检把口供末尾那行字看了两遍。徐勇成的铁料出海线也认老周的水壶为信物——那条走私线跟何武的船队是同一根藤上结的瓜,只是何武靠老周引线接货,徐勇成靠自己的船往外送铁料换银两。但徐勇成的铁料去了海上之后不知所终,接货的人只认水壶不认人,说明下家另有其人,不在徐勇成的掌控范围内。
他提笔在口供的边角批了两个字:"继续查。"然后把口供交由刑部存档。
当天下午杨嗣昌从兵部来了一趟,带着一份新拟的海防章程草稿。他把草稿放在案上,说:"陛下,浙江总兵的位置空出来了,臣拟了三条路——一是从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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