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的药,在台州码头卸货后被装上了往温州方向的货船;第二次的药被装上了往金华方向的马车。方向不一样,但都是往内陆走的。"
朱由检把这份记录和方框旗船的海图放在一起,用铁条压住角。洋面交接、傍晚靠岸、当晚转运,节奏紧凑,不像是正经的海运贸易,更像是在避人耳目。药材本身合法,但这个走法和时间点不像正常商业行为。他想起老周送来的那截棉线——染墨的棉线缝在旗面上,旗面挂了三年没换,说明这条线跑得勤快,换旗不方便。
他问杨嗣昌:"台州的药材入关之后,有没有查过最终落到谁手上?"杨嗣昌摇头:"台州府的记录只到转运那一笔,再往后的去向就断在府界上了。但臣让人把入关的药材名称和数量与福建、浙江沿海各大药铺的进货记录比对过,没有一家药铺进过这个批次的货。"
没有药铺进过这批药材,说明这批药材从海上进来之后没有走上正常的药材流通渠道,而是转入了别处。朱由检把台州府的文书叠好放回铁盒子里,在灯前坐了片刻,然后取过一张纸给老周写了一封短信:"方框旗船在台州卸货,货不进城,当晚转运。你那边若有能在台州码头附近问话的人,帮朕打听一下接货的车夫是哪个车行的。不必大动干戈,只问车马行名字即可。"信送出去之后他对着桌上摊开的海图和文书出了会儿神,把灯芯拨亮了一些。
夜深了,杨嗣昌走后御书房里安静下来。朱由检把那份台州府的报关单又拿起来看了一遍,三次入关的药材名称一样,数量也差不多,像是定期供应的。他拿起笔在旁边空白处记了几个字:每月一趟,傍晚靠岸,当晚离城。然后把纸折好夹进李若星的手稿里,合上书,起身吹了半盏灯,只留案角一盏。
他走到里间去歇下时,窗外的月光从薄薄的云层后面透了出来,把院子里老槐树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影影绰绰的一片,风吹过来就晃一晃,风停了又站定了。
次日一早,老周的回信就到了。信很短,纸页折了两折,上面的字是别人代笔的,笔画端正但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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