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手生的人写的:"台州码头卸货的药材装了四辆骡车,车行是城北的'茂源车行'。车夫说货送到城外三十里处的一座废庄院就卸了,院内有人接,接货的人穿黑衣,没说话,点数付了车钱就让人走了。车夫没进庄院的门,只把货卸在庄院门口的空地上,接货的人自己搬进去的。"
朱由检把信看了两遍。"废庄院"三个字在纸上印得清楚。药材从台州码头经骡车送到城外一座废庄院,接货的人穿黑衣不开口,自己搬货进门。这个庄院应该是这条线的一个储存点——药材从海上进来之后先集中到庄院,再分批次往更远的地方送。
他取了舆图铺开,在台州城外三十里处沿官道往各个方向画了半径的弧线,圈了几个可能的村庄和庄子位置。然后提笔给台州府写了一封信,以兵部巡查的名义,着当地差役暗中查访城北往三十里方向沿线所有废弃或空置的庄院,问清哪座近半年有人出入,有陌生面孔走动,不必惊动。信交给杨嗣昌从兵部渠道发出去。
午后的日光从窗纸透进来白晃晃的,朱由检在案前坐了一会儿,把老周的信收进铁盒子里,铁盒盖合上时发出一声轻响。他靠回椅背上,把铁条拿起来横放在膝上,手指沿着烧黑的一头慢慢捋到另一头。这条药材线,从海上的方框旗到台州码头,从骡车到废庄院,每一段都有迹可循,只差最后一步——货到了庄院之后,又去了哪里。台州府那边的消息再有两天应该能回来,到时候那座庄院的位置和接货人的身份就能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