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纸页上,页角微微卷起,没出声。
"四个点串成一条线,最后一个点指向东边的小河汊。"朱由检终于开口,声音很轻,"码头卸货、庄院分拣、砖窑熔炼、茶棚储存,每一段都用不同的工具和不同的人。拆开看每一段都合法,但连在一起就是一条完整的走私线。"
王承恩小声接话:"那陛下觉得这条线跑多久了?"
"至少半年。庄院换了新锁,砖窑的焦炭买了两个月,茶棚伙计说后院铁板边缘有新的油渍——每一样都说明他们干了一段时间了,不是临时搭起来的。"朱由检把手里那颗花生米搁回碟子里,"半年,每月一趟,每趟至少五百斤。积在茶棚地窖里的铁料不会少于两千斤。这些铁料攒够了一批就会从河汊装船运走——什么时候运、往哪运、谁接货,就是这条线的最后一段。"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夜色从外面涌进来,带着晚秋特有的凉意,院子里的槐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着,有几片被吹落在青砖面上,贴地滑动着细碎的声响。
"等台州府记下茶棚门外的骡车数量,等骆养性截到一块麻袋里的铁料样本,等何武的次品铁料试用回信,每一条线的消息都在路上。"朱由检合上窗子转回身来,"消息到了,线就收全了。"
……
天刚蒙蒙亮,朱由检在案前就醒了,没有睡够时辰,但脑子里装着事就躺不住了。他洗了脸,把昨晚那张画了四个圈加一条小河汊的纸从手稿里抽出来,在晨光里又看了一遍,然后给台州知府写了一封短信:"差役不必再盯茶棚了。查那条小河汊是否有船停靠,若有,记下船主姓名、船型、吃水深度,以及停靠的频率。"信送出去之后他在院子里站了片刻透气,槐树的叶子上挂着露水,蝉还没有开始叫,空气里有青草和湿润泥土的气味。
早膳摆上来的时候,杨嗣昌从兵部衙门派人送来了一封何武的回信。朱由检放下筷子拆开看,何武的字少且硬,像是用不惯笔的人写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