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钩,带着两只布袋进了土地庙,出来时布袋不见了,铁钩还在。他在庙里埋了什么东西——或者藏了什么东西在神像后面,布袋里的东西不在他身上了。
他提笔给骆养性写了一行字:"土地庙神像底座后面新挖的浅坑不要动,原样留着。你继续跟老周,看他往哪个方向走。"信送出去之后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值事太监进来点灯,火苗亮起来的时候把窗纸上正在消失的夕光照得微微一跳。
朱由检点完了灯,在案前坐下来把今天收到的几份回复按顺序排好,台州知府的第一份说乌篷船把木箱送到了河边青砖宅子,骆养性的信说老周在土地庙里藏了布袋,台州知府的第二份大约还要等上一夜才能到。他把这几条信息从头到尾串了一遍,铁料从方框旗船上卸下来,经庄院分拣到砖窑熔炼,一部分通过茶棚地窖装上乌篷船南下送到药材商行分号,一部分通过老周那条线转移到了土地庙。两条子线在同一条主干上分岔,目的地不同,但走的是同一套物流网。
他把铁条拿起来横搁在案面上,心想方框旗铁料线在台州境内已经分了两条支线走,接下来还要继续分,还是会在某个点重新汇合到一起,取决于接货的人要用这些铁料做什么。他坐了一阵子,把灯芯拨亮了一些,等值事太监进来添了一回茶,然后又坐了一回。
天彻底黑了之后,值事太监在廊下接了从台州来的第二封回信,直接递了进来。朱由检拆开,这回是差役口述、知府代笔的记录:"青砖院子入夜后有亮灯,约在戌时中段,院内点了一盏灯笼。差役隔着院墙听见里面有两个人说话,一个说宁波话,一个说台州话,像是在争论什么。争论了一阵之后安静下来,过了大约一炷香,院门开了一条缝,有人提着一盏小灯笼出来,沿着河岸往南走了。差役没跟上,因那人走得太快,转眼就消失在夜色里了。"
朱由检把记录在案面上放平,院内有宁波话和台州话两个人争论,争论后一个人提灯笼沿河岸往南走了,消失在夜色里。去提铁料的乌篷船白天刚在石阶码头卸了六只木箱,晚上院子里的人就吵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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