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子一点点往脸上打底。
明胶从额头开始,沿着发际线一点一点覆盖下去,每一刀都轻而稳。他今天要让“吴雄”这张脸再苍老一分,眼下多一层倦色,鼻翼两侧添一点松弛的纹路。
昨晚“吴雄”在酒会上是精神矍铄的,今天则要像一个一夜未眠的老人,疲惫、心事重重,却仍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
以这样的状态最适合去见石野亚桥,因为一个心里有事、又必须求教于人的人,才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化完妆之后,陈阳又仔仔细细地把脖子、耳后、手背这些容易被忽略的地方处理了一遍。然后他挑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料子半旧,剪裁却依然挺括,打了一条颜色更深的领带。
他站在那里照了照镜子,镜中的“吴雄”神色郁郁,眉宇间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疲惫,像是一个在旅途上走了太久的老人,正准备去拜见一位自己并不想得罪的老朋友。
八点刚过,劳衫和小槐就从其他房间过来了,他们敲门的声音很轻,陈阳开了门,劳衫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小行李箱,里面装着今天要用的物件。
小槐跟在后面,穿得正式,戴着一副平光眼镜,看起来像个刚出校园的年轻助理。
陈阳冲他们点点头,低声交代了几句。劳衫把箱子放下,打开,里面用墨绿色的软布层层包着两幅卷轴。陈阳没有动,只是用眼睛扫了一遍,确认无误。
九点整,中桥的电话打进来了。他的声音比昨晚更沉,像是也没怎么睡好:“陈老板,我已经到了酒店楼下。”
“老师那边说,上午十点半到他那里喝茶,大本健次郎今天也会在,老师昨晚回去之后,又翻了不少东西,估计今天会拿你带去的字做文章。”
“陈老板,你要有个准备。”
陈阳微微点点头:“好的,知道了,我这就下去。”
他挂掉电话,对劳衫和小槐说:“走吧,今天你俩跟紧我,但不要多说话。到了地方,眼神放正,手不要乱动。”
“尤其小槐,你第一次见石野,记住,那里面的每一样东西,他都有可能用来试探你。”
小槐认真地点了点头,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劳衫提起那只黑色小箱子,跟在陈阳身后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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