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信手挥出,却又笔笔咬合,字字生姿。
大本健次郎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自己对米芾痴迷了二十年!
书房里收着不知道多少种米芾真迹的影印本,有的翻得页脚都卷了起来。那些影印本印得再精,终究是死的。
此刻真迹就在眼前,那纸,那墨,那行气,那字里生出来的飞扬与沉着,几乎让他头皮一阵发麻。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式放大镜,凑到那幅字跟前,弓着腰,把脸近得不能再近。
放大镜的镜片映着纸上一个一个的字,像一只贪婪的眼睛,恨不得把每一根笔毛的走向都吸进去。
陈阳看着大本那副模样,心里不由想笑。他不是没见过痴迷字画的人,可像大本这样,在石野面前连矜持都忘了大半的,确实不多。
石野亚桥也注意到了,他轻轻咳了一声,大本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直起身,扶了扶眼镜,可那眼睛还是没舍得离开桌面。
石野亚桥自己没动,但陈阳看得出,他的目光已经像一条蛇,顺着那卷子的每一寸缓缓游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最后,大本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压抑着某种难以自持的激动:“吴先生,好字!”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接着说道,“这幅《陈揽帖》,是米芾晚年写得最畅快的一幅。”
“米芾早年的字,还有不少从唐人那里来的痕迹,比如他临王献之的那几通手札,笔法精到,但到底还带着几分前人的影子。”
“可到了写这幅《陈揽帖》的时候,他已经完完全全脱出来了。你看这些字,尤其是‘揽’字的撇捺,完全是用中锋推出去的,起笔重,收笔轻,一笔下来不带半点犹豫。”
“这不是一般书家能有的胆魄。还有那几个转折,转得极快,却不飘,像刀削出来的一样。米芾自己说‘臣书刷字’,这‘刷’字,就是这幅帖最好的注脚。”
说着,大本健次郎又弯下腰,把放大镜对准了字的一竖,那一竖写得极长,从纸面几乎要冲出来,却又收得极稳。
大本喃喃道:“好一个‘刷’字,痛快,真是痛快。”他直起身,把放大镜收起来,转头对石野亚桥说:“老师,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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