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伙计犹豫了一下:“掌柜的,这批货要是出了事,咱们十几年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周掌柜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白费也比掉脑袋强。皇太孙还没倒,只是被软禁,随时可能翻案。咱们赌不起。”
夜深了,后院的人们陆续散去,各回各屋。
周掌柜最后一个离开,他在院子中央站了一会儿,把那几道散了又聚拢的声音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掉什么,才转身往自己屋里走去。
桌面上杯沿的残水已经被风吹干了,他没有伸手去扶。
周掌柜不知道的是,安和楼对面的茶馆二楼,有一扇窗户始终没有完全关严。
窗户后面坐着一个穿灰布短褂的中年人,从下午开始就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安和楼的后门。
他是锦衣卫的一名暗桩,已经在这间茶馆里蹲守了半个月。
锦衣卫指挥使李成在查李源案时,并没有把所有线索都断在诏狱里。
李源虽然死了,可他那笔银子从哪儿来的,始终是一个解不开的结。
一个司礼监的太监,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得到八十两银子来还赌债。
那笔银子背后一定有人。李成让人暗中排查了京城里所有与李源有过接触的人,名单拉到第三页时,安和楼周掌柜的名字跳了出来——半年前,李源曾在安和楼吃过一次饭,席间单独和周掌柜说过话。
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可那段短暂的交谈被记录在了锦衣卫的暗线档案里,像是一条被搁置的线索,等待着被人重新捡起来。
李成没有打草惊蛇,只是让人在安和楼对面设了一个长期观察点,二十四小时盯着酒楼里进出的人。
那个穿灰布短褂的中年人已经盯了十五天,记录下了安和楼后院在深夜时的多次异常动静,那些脚步声和搬运声在夜空中短暂地响起,又迅速被寂静吞没。
八月二十五那晚,他看见后院的门早早关上,伙计们聚集到院子里开了一个会。
他已经把当晚的情况写成密报,连夜送往北镇抚司。
李成在灯下看完了那份密报,没有立刻做出判断。他知道,如果没有确凿证据,仅凭一个酒楼开会和密州码头的账目记录,还不足以拿到周掌柜的罪证。
他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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