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的庄稼,就往更冷的地方去了。不论哪种说法,那些在天空中持续了一个多月的暗黄色云层终于变淡了,视野里重新出现了蓝天的颜色。
田野里偶尔还能看见几只零星的蝗虫,但已经形不成规模了。那些曾经被啃光的庄稼地里,开始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色——是野草,不是庄稼。
那些被蝗群反复降落过的田埂,依然残留着干涸的虫粪和碎壳,像是整片土地正在用那道缓慢的返青,重新覆盖自己已经被反复剥开的表面。
赵老栓蹲在地边看了很久。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一片刚从土里冒出来的细叶,叶片上还沾着露水。
他又看了看旁边那些依然光秃秃的玉米秆,没有说什么,把手指收了回来。
他的院子里,那棵枣树开始长出了新叶,虽然不多,但确实是新的。
老伴坐在门槛上剥着最后几颗干枣,把剥好的枣肉放在一只粗瓷碗里,指尖的动作比前些天略快了一些,像是也在用那道逐渐回暖的节奏,替整个院子做着入冬前最后的清点。
灶台上的盐罐被重新填满了,是去县城排队领回来的。罐口压着一块洗干净的布,正等着被下一次掀开。
蝗灾虽然过去了,但谁也不知道下一场会在什么时候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