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剩下的半颗也吃了,用围裙擦了擦手,又低头去收拾灶台边的旧米袋。
她看见墙角剩下的半袋盐,用碗沿量了量,已经只剩碗底了。
隔壁的邻居家冒出一缕淡淡的炊烟,比平时细得多。
赵老栓知道,那是他们家也在省着烧火。
他站起来,把盆里的杂粮面加水搅成糊,在锅里摊了两张薄饼,端到桌上,和老伴一人一张。饼很薄,没有什么油星。
两人就着一碗咸菜汤默默吃完了那顿饭。那碗汤里的咸菜也已经泡到发白了。
赵老栓放下筷子,把碗里的最后一滴汤也喝干净,然后把碗放进水盆里泡着,在门槛上坐下来,拿出旱烟杆含在嘴里,没有点火,就那么坐着,望着远处那条正在缓慢向东移动的暗黄色云带。
京杭大运河上,十几艘运粮船正在日夜兼程向北航行。
船上的粮袋堆得满满当当,用油布盖着,缆绳系得紧紧的,船身吃水很深,在水面上缓缓移动时几乎看不到船帮。
船工们轮班撑篙、拉纤,脊背上的汗渍在秋风里干成一层盐霜,贴在衣裳上。船头挂着“赈”字旗,在南方的河道上逆流而上,沿途的码头都以最快的速度放行。
船队在运河上划出一道道细长的水痕,那些水痕在船尾缓缓扩散,像是整条运河都在用那道被持续划开的表面,替那些正在北上的粮食留出一段足够安全的通道。
第一批赈灾粮在八月中旬抵达了归德府。
粮船靠岸时,码头边已经站满了等候的百姓。人们看到船舱里被搬出一袋袋粮食时,站在岸上的人群开始出现骚动。
有些年轻人挤到前面,被差役用竹竿轻轻挡开,压着嗓子喊了一声“排好队”。人群陆续排成了几列。
赵老栓也在其中,领到了半袋杂粮面和一小包盐。他把粮袋扛在肩上时,手上的重量没有以前那么沉,但他没有说什么。
他穿过人群时被旁边的乡亲轻声问了一句“够吃多久”,他答了一句“省着吃能吃一阵”,然后继续扛着那半袋粮食往回走。
九月初,蝗群终于开始减少。
没有人知道它们去了哪里,有人说它们往东飞到了海边,被海风吹散了;
有人说它们产完卵之后自然死亡了。
也有老人蹲在村口推测说它们吃光了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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