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预留一段可以落脚的空档。
归德府城外,几百个百姓正在田边挖沟。
他们沿着蝗群可能经过的路径挖出一道道浅沟,沟底铺上干草和枯枝,等蝗虫经过时点火焚烧。
火光照亮了傍晚的田野,浓烟翻滚着向天空升腾,像一道道灰黑色的柱子立在地平线上,把空气中弥漫的虫臭和草木灰的气味混在一起,被风带向更远处的田埂。
几个年轻人举着长柄的捕蝗网,在田埂上来回奔跑,把那些还没有落地的蝗虫兜进网里,然后倒入火堆。
网兜里的蝗虫挣扎着,发出细碎的振翅声,像一把被攥紧的干豆子在掌心里滚动。
赵老栓也加入了挖沟的队伍。
他分到了一把铁锹,站在沟边一铲一铲地挖土,土很干硬,一锹下去只能铲起薄薄一层。
他没有偷懒,一下接一下地挖,腰弯得久了就直起来歇几口气,然后继续弯腰挖下一锹。
他的身后,那道浅沟正在一点一点地向远处延伸,像一根正在缓慢生长的深色线条,在傍晚的田野上越拉越长。旁边有个年轻人问他:“老伯,你这么大岁数了,还来干活?”
赵老栓说:“不干活,地就没了。地没了,明年吃什么?”
年轻人没有再说话,低头继续挖沟。
火堆烧了一整夜。第二天天亮时,沟底堆积的蝗虫尸体已经厚厚一层,有的还在焦黑的余烬里微微动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像是把整片田野的灰烬和虫壳一同翻进了即将到来的秋光里。
那些依然活着的蝗虫绕着火堆飞行,在晨光中投下细碎的影子,像一整片正在缓慢盘旋的暗色碎屑,还没找到新的落点。
赵老栓家里的存粮快要见底了。他蹲在灶房门口,把粮袋里最后几捧杂粮面倒进盆里,盆底薄薄一层,不够做一顿饭。
他把盆放在灶台上,在门槛上坐下来,望着院子里那棵枣树。
枣树的叶子几乎全没了,被蝗虫啃得干干净净,枝头垂着几串干瘪的枣子,被日头晒得发皱,像缩小的干果。
他伸手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尝了一下,干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他又摘了一颗,递给屋里的老伴。老伴接过来咬了半口,说:“这枣子还能吃。”
她坐在门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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