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和铁锹收进了柴房,不再拿出来用了,像是要赶在蝗神降罪之前,先把那些得罪过它的器具藏进土里。
一个年轻人拿着捕蝗网想去田里扑打,被他父亲拦住了。
父亲站在院门口,压低声音说:“你没听见吗?那是蝗神。你打它,它会降灾的。”
年轻人举起网兜,又放了下去。
赵老栓蹲在自家门口,看着巷子里那几户人家门口摆出的香案,烟缕细而直,在干燥的空气里没什么风能吹动它。
他没有上前阻止,也没有参与。
他只是蹲在那里,手里的旱烟杆含在嘴里,没有点着。他身后,他老伴正弯着腰把灶台上的干饼收进篮子里,她的手边搁着一根短棍。
消息像蝗群一样蔓延开来。不只是在归德府,连开封府、曹州府,甚至更远一些的州县,也开始有人信奉所谓的“蝗神”。
有人开始在田间地头搭起简易的神龛,用泥捏了一尊模糊不清的塑像——说是蝗神,其实只是一个头大身小的人形,面目模糊,眼睛的位置被画了两道歪斜的线条,摆放在一张破旧木桌上。
有人在神龛前摆上几块干饼和一碗水,对着它磕头,祈祷蝗虫快快离开。
也有人把去年治蝗时立过的功劳碑推倒了,怕那块碑也得罪了蝗神。
在那些信仰还未完全蔓延开来的州县里,开始有人站出来劝阻,但他们的声音很快被那些更加响亮、更加急促的诵念声淹没了。
一个在开封府城外做塾师的年轻人把自己写的《蝗神辨》贴在了城门口,内容并不长,只有几句话:“蝗虫乃虫灾,非神非鬼,捕之可灭,纵之成祸。若以为神,则蝗永不退。”
那张纸贴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就被人撕了下来。他听说后没有再重贴,只把剩下的几张纸收进了书箱里,站在书箱旁望着那些正从城门下经过的难民和虫影,把书箱的盖子重新盖上了。
蝗灾与迷信蔓延的消息,一路传到了京城。
锦衣卫的人把搜集到的各地情况整理成密报,呈送到内阁时,那张纸的边角还带着驿道的尘土和露水。
周远清看了一遍后没有批注,直接带着原件去了乾清宫。
朱兴明正坐在案前翻看工部关于蝗灾的最新汇报。
他看见周远清走进来时的神色,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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