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那份密报,低头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蝗神”两个字上停住了,像是要用那道停顿重新确认这两个字在那张纸页上的重量。
然后他放下密报:“朕去年下令各地捕蝗,粮草也调了,人也派了。现在蝗虫又来了,翻倍地来,还有人借着天灾招摇撞骗。把这份密报送去文华殿给太子看,让他来见朕。”
周远清应了一声,退了出去。他退出殿门时顺手替朱兴明带上了门,但门缝没有完全合拢,从缝里漏进来一线午后的天光,落在那张密报边缘的折痕上,像一道被反复压平又松开过的指痕。
朱兴明在第二天早朝上谈到了蝗灾和蝗神的事。
“朕听说,有人把蝗虫当神来拜。拜完之后蝗虫就会退走吗?蝗虫会因为你们给它磕了几个头就走吗?”
殿中安静了片刻,有人低下头,有人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笏板上。
朱兴明继续说:“把蝗虫当神拜,蝗虫不会走。它只会把你们的地啃得干干净净,让你们明年没有粮食吃。朕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谁再拜蝗神,朕就治谁的罪。谁再阻碍捕蝗,朕就拿谁是问。”
他顿了顿,“传旨下去,各地州府郡县,必须整治蝗灾,从根源上断绝蝗灾发生。挖蝗卵、烧蝗虫、撒药粉,该做的事一样不能少。否则,朕就要问问那些官员——你们的俸禄,是蝗神发的,还是朝廷发的?”
散朝时,几个老臣在廊下低声议论,有人说皇上这次是真怒了。朱兴明没有在廊下多留,直接回了乾清宫。
那道已经落定的旨意像一块被反复校准的锚,正在被信使和驿马沿着官道向各府州县的衙门分送。
那些蝗虫还没有落到的地方,正在陆续接到圣旨的摘抄本,正准备在它们抵达之前,把所有的出口都提前封死。
圣旨传到归德府时,天还没全亮透,城门口等候进出的百姓还排着长队。
知府刘文清连夜召集了府内官员和几个县的知县,在衙门后堂开了将近两个时辰的会。
他把圣旨摊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那几行字:“圣旨上说了,蝗虫必须治,不能再拖了。从明天开始,各乡各里组织人手挖蝗卵、烧蝗虫。那些还在门口摆香案的人家,你们去劝说。劝不动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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