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又去了下一处。
翻完地之后,赵老栓蹲在田边,把几块翻出来的土块又敲了一遍。
土块里已经见不到去年那种密集的卵块了,只有零星几粒干瘪的壳,边缘泛白,像是已经被冻透了。
他把那几粒壳从土块上剔下来,用鞋底碾碎,没有多说什么,扛着锄头往家走。
他的鞋底沾着湿泥,把那些碎壳和细末一并带回了自家院墙根下,在门槛前踩落,又被每日进出的脚步渐渐碾进土里,与门前那条被反复踏过的地面融为一体。
年春的冻土开始解冻。田埂上的冰雪已经融尽,露出了底下湿润的泥土。
赵老栓扛着锄头下了地,今年他换了新锄头,是冬天农闲时自己打的,铁刃比旧的那把厚实一些,翻土时不用那么用力就能深入底层。
他沿着去年翻过的地垄重新走了一遍,把新长出来的野草根锄断,把翻上来的大土块敲碎。
翻出来的泥土颜色比去年深,带着潮气,没有虫卵的痕迹。
他停下来歇了一口气,又沿着地垄往前走了几步,在另一片田埂上看到一个同村的年轻人正弯腰查看新翻的土块,用指尖拨开那片土块的断面。
他也蹲下来,伸手指碰了碰那片断面,又收回去,然后站起来继续往下一垄走。
远处的田野上,陆续有人开始播种。
谷种还是朝廷统一发放的,每户按田亩数领取,赵老栓领了半袋,在翻好的地里撒下去,覆上一层薄土,用脚踩实,像用一整个冬天替那些细小的颗粒留出了足够舒展的空隙。
春分之后,第一批玉米苗破土而出,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赵老栓每天早晨都会到田边看一看,蹲下来用手轻轻拨开苗边的泥土,确认根须是否扎稳了,有没有被冻伤或虫蛀的痕迹。
新苗的长势比去年好,叶片舒展,颜色均匀,没有明显的虫害。
他沿着田埂缓缓走了一遍,像是把整片地都重新收进了自己的步幅里。
村里的其他人家也开始在田间放养鸡鸭。几只母鸡在田埂上啄食,低头在土垄间找食,把那些刚露头的细小虫卵一粒一粒地从土层里挑出来。
几户人家合养了一批鸭苗,在田边的水沟里放了水,每天傍晚有人把鸭子赶回圈里,在门槛边清点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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