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纱真薄啊，能看清她笑的弧度，能看清她眼睛里闪烁的光。可就是这层薄薄的纱，隔开了所有可能。
我在这边，她在那边。
中间是礼成后经久不息的掌声，是海侠轻轻掀起头纱时，底下所有人的起哄。
我就像一个隔着橱窗看心爱玩具的小孩，看得再眼热，也知道那永远不会属于我。
闹哄哄的宴席总算散了。夜里，会场外的廊下只亮着几盏昏黄的灯，光晕小小的，勉强照亮一小块地方，像个脆弱的一戳就破的梦。
我靠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看着他们。
海侠大概是喝多了几杯，有点微醺，不像平时那么绷着。林见微挽着他的胳膊，脑袋歪在他肩膀上，小声说着什么，声音模糊地传过来，带着笑音。他也低着头，侧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柔和得不可思议，嘴角带着极浅的弧度。
他们相依偎着，慢慢往前走，那一小片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他们，像舞台上唯一的追光。
真配啊。配得让我心口发酸，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拧着疼。
扭曲着，盘旋着，堵在喉咙里，烧在心尖上。我想冲上去做点什么，说点什么，哪怕只是搞点破坏，让这刺眼的圆满出现一丝裂痕。
可我最终只是死死地咬着滤嘴，把那股翻腾的暴戾和酸楚硬生生咽了回去。咽得喉咙腥甜。
还能说什么呢？难道要我冲上去，抓着林见微的手说“别嫁给他，我好像有点喜欢你”？还是搂着海侠的脖子说“兄弟对不住，我觊觎你老婆”？
别搞笑了。
所以就只能这样了。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扭曲，痛苦，自己把自己凌迟一遍又一遍。脸上还得笑着，闹着，扮演好那个没心没肺、只知道插科打诨的张海楼。
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好长，交叠在一起，亲密无间。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幅刺眼又温暖的画面，转身把自己彻底埋进黑暗里。嘴里的烟终究没点，滤嘴被咬得稀烂。
这世间的月亮，从来照不到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