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在那三秒的注意力真空里,从检修口挤进了闸机背面的设备空间,又从设备空间翻入了通风管道。
通风管道的口径刚好容纳一个成年男性的肩宽。凯的肩膀在管壁两侧刮出了两道连续的摩擦痕。甲片跟管壁的接触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金属刺啦声——他咬着牙用腹肌控制身体的移动速度,把噪音压到了极限。
管道里的空气冰冷,带着一股臭氧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凯向前爬了十二米。
脚下的格栅透出了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
呼吸停了。
不是被堵住。是被他自己掐死了。
格栅下方,是一个纵深超过视线尽头的巨大空间。数百个透明舱体垂直排列,像某种工业化的蜂巢。每一个舱里浮着一个人。赤裸的。眼睛闭着。面部的肌肉完全松弛,没有任何表情——不是睡眠的放松,是被关闭了意识的空白。
导管从他们的脊椎第四节和第七节插入。淡蓝色的液体在管线中流动,从脊椎汇入舱壁上的主管道,最终消失在地板下方。
液体流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无数条蛇在低语。
蓝色的光被液体折射,在管道的内壁上投下不规则的波纹。凯的脸被这些波纹覆盖着,一明一暗。
余烬。
他的手指在金属管壁上慢慢收紧。指尖的力量把零点八毫米厚的合金板材压出了五个清晰的凹痕。
这就是赢逸的电池仓。
活人。数以百计的活人。被挂在舱里像腌菜一样抽干。
凯的喉结滚了一下。他没有发出声音。但牙齿咬得太紧了,面具背面的皮革垫片被咬穿了一个洞。
他继续爬。
管道在第三十七米处出现了一个T形分叉。右拐的方向有更强的气流——独立空气循环系统。休整区。
凯右拐。
又爬了十四米。格栅下方的光变暗了。不是蓝色的舱体光,是一种昏黄的、被金属表面吸收了大半亮度的灯管光。
他低头看。
金属床铺。整齐排列。墨色软甲和面具码放在床边的战术柜里。
黑冰台休整区。
凯的目光一排一排地扫过去。大部分床铺是空的——换防的士兵还没回来。角落里零散坐着几个人在保养兵器。
最深处。
灯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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