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照不到的那个死角。
一个年轻士兵坐在床沿上。双手握着一柄秦剑,搭在膝盖上。剑身反射出一道细如丝线的冷光。
凯隔着通风格栅盯着他。
那个士兵的眼睛不对。在昏暗的光线里,虹膜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蓝色——不是自然的eyecolor,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浸染过的那种色变。
更关键的是温度。
凯的体感在通风管道里已经校准了——管道气温十四度,休整区环境温度十九度。其他几个士兵的头顶和颈部,在凯的皮肤温度差感知里,都有明显的热气蒸腾。
这个人没有。
他的体表温度跟周围空气几乎平齐。像一块冷掉的石头。
编号七十三。
凯的手指碰到怀里那副獠牙面具的冰冷青铜边缘。面具内侧的木叶飞镖刻痕在他的指腹下划过。
他需要下去。
凯的手搭在通风格栅的边框上,准备用力。
休整区的天花板上,一个喇叭忽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电流杂音。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白起的声音从喇叭里渗出来。没有温度。没有起伏。每一个字节都像是从零度以下的真空中切割出来的。
**“全体黑冰台注意。最高口谕——”**
凯的手指在格栅边框上僵住了。
**“雷罚测试提前十二小时。明日凌晨零点启动。所有人员立即进入战备状态。”**
休整区里响起了金属碰撞的声音。士兵们同时站起来,开始从战术柜里取出软甲。
凯趴在通风管道里,胸腔贴着冰冷的合金板面。
不是后天中午。
是明天凌晨。
他只剩不到二十个小时。
而他脚下那个灰蓝色眼睛的年轻人——七十三号——在所有人都站起来的时候,依然坐在床沿上。
秦剑搭在膝盖上。纹丝不动。
他的左手按在胸口。手指的节奏不是在数心跳。
是在等心跳停下来。